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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华站在学校门口,看着一辆辆私家车排成长龙,家长们有的在车里等待,有的下车焦急地张望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,那是邻居李阿姨,正踮着脚尖寻找她上初二的儿子小宇。
作为一个50岁的父亲,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接送大军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变化,似乎理解得还不够深刻。
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,一位开着奔驰的年轻妈妈正不耐烦地催促着前面的车辆。
王建华摇了摇头,心中涌起了一个强烈的疑问:这一切,真的仅仅是为了孩子的安全吗?
王建华的这个想法,源于上个月的一次家长会。那是一个闷热的周五下午,王建华和妻子刘芳一起来到了儿子王磊所在的初二三班。
教室里挤满了家长,有的坐着,有的站着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汗味的混合。班主任张老师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上去很有威严。
各位家长,今天我想和大家讨论一个现象。张老师推了推眼镜,语气严肃,我们班42个学生,有38个是家长每天接送的,只有4个孩子是自己上下学。
这个数字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。王建华感到震惊,他转头看了看刘芳,发现妻子的表情也很惊讶。
这个比例比去年又高了。张老师继续说,我从教二十年了,十年前这个比例大概是一半一半,五年前变成了七成,现在已经接近九成了。
一位坐在前排的妈妈举手发言:张老师,这不是很正常吗?现在社会这么复杂,不接送孩子我们哪里放心得下。
张老师点点头:大家的担心我都理解,但我想问一个问题:你们有没有想过,这样做对孩子意味着什么?
现在不比以前了,路上车多,不安全。李阿姨一脸担忧地说,我家小宇上个月有一天我没去接,结果他在路上被一个陌生人搭讪,吓死我了。
是啊,而且现在的孩子书包那么重,怎么背得动?坐在王建华旁边的胖爸爸指了指儿子沉甸甸的书包,我试过,至少有二十斤重。
关键是现在竞争这么激烈,万一孩子在路上耽误了时间,影响了学习怎么办?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妈妈很认真地说,我宁愿自己辛苦一点,也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。
王建华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这些理由听起来都特别有道理,但不知道为啥,他心中总觉得缺少了什么。
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市场,有时候他们会停下来买个烧饼或者糖葫芦。有时会遇到下雨,他们就挤在屋檐下等雨停,或者干脆在雨中奔跑,回到家便成了落汤鸡。
那时候的家长似乎从来不担心这些。王建华的母亲每天忙着上班和做家务,就没有时间接送他。而他也从来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第二天是周六,王建华决定和儿子聊聊这一个话题。王磊正在房间里写作业,桌子上堆满了各科的辅导书和试卷。
王磊头也不抬地回答:大部分都是吧。张宇、李明他们几个自己坐公交,但他们家离学校很近,就两站地。
王磊停下笔,抬起头想了想:其实我挺想自己去的,和同学一起走路聊天挺有意思的。而且坐公交车的时候能看看窗外的风景,有时候还能遇到有趣的事情。
王磊的脸有些红:而且我觉得如果我自己去学校,可能会让同学觉得我们家不够关心我。现在班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被接送的,如果我一个人去,会显得很奇怪。
这句话让王建华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接送这件事竟然还涉及到了某种社交压力和身份认同。
不是说什么,就是...感觉上的差别吧。王磊努力解释着,比如说,如果一个同学总是自己来上学,大家会觉得他的家长不够关心他,或者家庭条件不够好。
我也说不清楚,反正就是有这种感觉。王磊挠了挠头,就像穿名牌衣服一样,不是说必须穿,但如果不穿,就会觉得和别人不一样。
王建华突然明白了什么。在孩子们的世界里,接送已经不单单是一种交通方式,而是成了某种身份的象征,某种被关爱程度的体现。
你看,我就说孩子需要接送吧。刘芳放下手中的杂志,现在不接送,孩子在同学面前多没面子啊。
但是芳芳,你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吗?王建华坐到妻子身边,我们是在教孩子什么?是在告诉他,只有被人照顾着才是正常的?
我不否认爱和关心,但是...王建华停顿了一下,你想过吗?如果我们从始至终这样保护他,他何时才能学会独立?
刘芳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那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?现在的交通状况,社会环境,还有学习压力,哪个不比以前复杂?你以为我愿意每天跑来跑去接送?
王建华想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话题。他开始反思:也许问题不在于接送本身,而在于我们为什么觉得必须接送?
爸,我自己去吗?王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,手里拿着一百块钱,看起来就像拿着什么珍贵物品一样小心翼翼。
不是不敢,就是...感觉有点奇怪。王磊想了想说,我从小到大,除了在学校,基本上没有一个人单独出过门。
这句话如雷击般击中了王建华。他的儿子已经13岁了,但却就没有独自面对外界的经验。这正常吗?
王磊认真地想了想:我知道书店在哪里,也知道如何走。就是...不知道该怎么和店员说话,不知道如果找不到书该怎么去办,还有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。
王建华心中一震。这些在他看来很简单的事情,对于从小被保护着的孩子来说,竟然都成了问题。
一路上,王磊走得很小心,在每个路口都会停下来左右看看。到了书店门口,他在门外站了将近五分钟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。
进了书店后,王建华看到王磊在书架间转了很久,但就是不敢问店员。最后还是一个年轻的店员主动上前询问,王磊才说出了自己的需求。
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,而平时如果是王建华或刘芳去买,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。
回到家后,王磊显得有些兴奋:爸,我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。店员阿姨很好,还帮我找了好几本书让我选择。
就是...感觉自己长大了一点。王磊笑了笑,以前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复杂,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。
这次小小的实验让王建华收获很大。他开始明白,孩子的很多能力都是需要实践才可以获得的,而过度的保护其实就是在阻碍这种实践。
从那以后,王建华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周围的情况。他发现,接送孩子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。
在他们小区门口,就有三家专门提供学生接送服务的公司。每家公司都有几辆专门的接送车,车身上贴着学生专用、安全第一等标语。
太好了!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一脸生意兴隆的表情,我们现在服务三百多个学生,每个月收入十几万。而且需求还在增长。
原因很多。老板掰着手指头说,有的是家长工作忙,没时间接送;有的是担心安全问题;还有的是孩子要上各种补习班,时间安排很复杂。
老板想了想:大部分孩子都挺适应的。不过也有一些孩子跟我抱怨过,说希望能自己上下学,和同学一起走。但家长不同意。
这段对话让王建华意识到,接送现象已经不单单是个人选择,而是形成了一种社会潮流。在这种潮流中,家长、孩子、商家都被裹挟其中。
以前,孩子们放学后会在楼下的空地上踢毽子、跳橡皮筋、捉迷藏。现在,孩子们放学后直接被家长带回家,要么写作业,要么上网课,很少在户外活动。
周末要上更多的补习班。数学、英语、钢琴、画画...另一个小女孩数着手指头。
孩子们面面相觑,最后那个小男孩说:我们只有在学校的时候能一起玩。但课间休息时间很短,放学后都被家长接走了。
王建华听了,心情很复杂。他开始理解,接送只是表象,背后反映的是整个社会对待童年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
为了更深入地理解这个现象,王建华决定找一些资深的教育工作者交流。通过朋友介绍,他认识了一位名叫刘梅华的退休教师。
刘老师今年65岁,从教40年,经历了中国教育的巨大变迁。她住在一个老式小区里,家里墙上挂满了各届学生的照片。
王爸爸,你知道吗?现在的家长接送孩子,表面上看是为了安全,但实际上反映的是整个社会心态的变化。刘老师泡了一壶茶,慢慢地说。
首先是家庭结构的变化。刘老师推了推老花镜,我教书的前二十年,班上的孩子大多来自多子女家庭。兄弟姐妹多,家长没那么多精力关注每一个孩子的细节。孩子们在家里就学会了互相照顾,独立性自然就强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刘老师继续说,独生子女政策执行了这么多年,现在的家长大多自己就是独生子女。他们没照顾弟弟妹妹的经验,对于如何培养小孩子的独立性,心里也没底。
当然有。刘老师喝了一口茶,其次是社会竞争的加剧。现在的家长普遍焦虑,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。在他们看来,接送孩子不仅是一种安全保障,更是一种投入,一种关爱的表现。
可以这么说。刘老师点头,家长们会比较,看谁对孩子更用心。如果别的家长都接送,你不接送,就会被认为不够关心孩子。
还有就是信息爆炸的影响。刘老师继续分析,以前没有网络,家长们不知道世界上每天发生啥。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各种新闻,什么拐卖儿童啊,交通事故啊,自然而然就会担心。
刘老师笑了笑:从统计数据分析来看,现在的社会其实比以前更安全。但信息的传播速度快了,覆盖面广了,给人的感觉就是危险无处不在。
这次谈话让王建华开始从更宏观的角度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。他意识到,接送现象不是孤立存在的,而是整个社会变迁的一个缩影。
就在王建华认为自身已经理解了这个现象的时候,一次意外的遭遇让他有了新的认识。
那天下午,他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楼下的邻居老张。老张今年68岁,是个退休的老工人,性格开朗,在小区里人缘很好。他的儿子儿媳在深圳工作,把12岁的孙女小雨留给他照顾。
老张笑了笑:她爸妈在外地工作,我一个老头子,哪有那么多精力天天接送。再说了,孩子总要学会独立的,我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。
担心啊,怎么不担心。老张的表情认真起来,但是,我发现越是担心,越要让她学会保护自身。我教她怎么看红绿灯,怎么过马路,遇到危险怎么求助。这些本领,她总得学会的。
老张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:适应得很好!我发现小雨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,更有责任心。她会主动规划自己的时间,会关注天气变化,还会和同学结伴而行。
当然是真的。老张指了指楼上,你看,她每天放学都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报平安。有时候下雨了,她会自己想办法,要么等雨停,要么向同学借伞。这些应变能力,那些天天被接送的孩子可能就学不到。
而且啊,老张继续说,小雨在学校的人际关系也很好。她经常和同学一起回家,路上聊天,感情很深厚。那些被家长接送的孩子,放学就被带走了,缺少这种交流机会。
确实,这个12岁的小女孩看起来更独立,更自信。她会主动和邻居打招呼,会帮老张买菜,甚至还会安排自己的学习计划。
反观自己的儿子王磊,虽然学习成绩不错,但在生活能力和社交能力上,似乎确实有所欠缺。
那是三月的一个周二,春雨绵绵。刘芳因为公司临时开会,没能按时去接王磊。按理说,这样的一种情况偶尔发生一次也很正常,但问题是,王磊从来没有自己回过家。
你不是知道如何回家吗?坐103路公交车,坐三站就到了啊。王建华在电话里说。
王建华当时还以为儿子在开玩笑:别闹了,你都13岁了,坐个公交车有什么难的?
爸爸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。王磊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,我不知道在哪里买票,不知道该投多少钱,也不知道在哪里下车。而且外面在下雨,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避雨。
王建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他赶紧打电话给几个朋友,请他们帮忙去学校接王磊。
等朋友赶到学校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七点了。朋友告诉王建华,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,发现王磊一个人站在门卫室里,一脸迷茫和无助。
更让王建华震惊的是,朋友还说,校门口不只王磊一个人在等,还有另外四五个同样被遗忘的学生。他们都在等待家长来接,没有一个人想到能自己想办法回家。
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13岁的儿子,在没有家长陪伴的情况下,竟然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。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什么?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如果有一天家长不在身边,孩子将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外界的挑战。
然而,接下来王磊所说的话,让王建华的身体瞬间就像如坠冰窟般地颤抖不已...